衔尾蛇·3(恺楚)

- 搁置了两年,突然觉得是时候捡起来继续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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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部负责战争,真理部负责造谣,友爱部负责拷打,富裕部负责挨饿。

—— George Orw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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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很好的一天。
      天上没有云彩,但阳光并不过分刺眼,蓝天温柔得就像一块崭新的能源板。

      恺撒收回向窗外眺望的视线,接着先前中断的位置继续阅读电脑上的报表。手边的咖啡杯已经喝空了,但他懒得站起来去洗,任由咖啡渍慢慢在杯壁上干涸。

      哐当。

      重物翻倒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狗叫声想起,恺撒转过身,看见早上同事带来的小腊肠犬正惊慌地缩在主人脚下,旁边的报架倒在了地上,宣传刊物四处散落。

      看见这一幕,办公室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哦……”的低叹,但并不是因为气恼。

      恺撒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身旁的伊莎飞快掏出手机和其他员工一起冲上去,对着可怜的腊肠犬和一地狼藉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回到座位上,开始编辑文字。

      “狗狗犯了错,只好由我们来收拾残局啦😀”

      一行字被敲进发布栏,思考了一下,伊莎又倒回去删改了几个字。

      “可爱的狗狗犯了可爱的错,不过我们会为它收拾的😄”

      精心编排的词句配上照片被上传至社交云端。三秒钟后,屏幕上冒出一颗绿色的小星星,飞到右上角消失不见,伊莎心满意足地呼了口气。

      “你不发点什么吗?”放下手机后,伊莎注意到了全程都坐在原地没动的恺撒,“难得发生这样的事件,我被加了宽容分哦。”

      恺撒望着女孩儿被愉快充斥的双眼,它们是饱满的祖母绿色,就像刚刚飞过她屏幕的绿色星星。疏离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微微皱起眉做出苦恼的模样,对伊莎说:“我忙着读这份报告,没反应过来。太可惜了,不介意的话,能把你的照片分享给我吗?”

      伊莎看起来一直在等恺撒说这句话,她热情地答应着,同时在手机上选中了图片传输。在恺撒的手机因收到照片而震动的同时,一枚橙色的小金币滚过伊莎的屏幕,同样消失在了右上角。

      “嘿!慷慨加一分。”伊莎小声欢呼了一下,抬头冲着恺撒甜甜一笑,“谢谢你啦。”

      “这是你应得的。”恺撒说。


      恺撒最终没有把那张照片发出去。

      他坐在车里准备下班回家,不小心点开相册看见了这张早就被忘在脑后的照片。坐在安静的车内,恺撒盯着那条毛皮光顺的宠物狗和它脚边散落的宣传页看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如果我一脚踢翻报架,还把这些纸踩在脚下,是肯定不会被女孩子拍照夸可爱的吧?”

      停车场内只有不多的灯管亮着指明方向,恺撒在一片晦暗中低声自语,手中握着手机,而他没有捂住收音筒。

      引擎启动,被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映出灯管白色的倒影。恺撒握着方向盘,汽车在迷宫般的停车场中拐过转角,远处的出口洒落进同样的白色日光。


      小狗的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

      因为它只会汪汪叫。



      晚餐是龙虾浓汤配芝士虾段焗面。

      恺撒吃得很饱,陷在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手中的酒杯里盛着冰透的巧克力酒。

      他难得有心情弄出这么甜的酒作为餐后饮品,奶沫带着浓厚的可可香味裹上舌尖,等滑到喉咙的时候才觉出威士忌的刺激。酒喝进胃袋里,那股被甜腻裹挟的辛辣却四处乱窜,把他冲得头脑昏昏,掌心发烫。

      以这一丝醉意为借口,恺撒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楚子航的名字。

      “我今天早上坐在办公室里看太阳。”

      信息发送成功,然而恺撒自己似乎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要用这句话作为开场。他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在这不断重复的语句中积蓄起了力量。他放下酒杯,手指稳定地敲击字符,心脏却越跳越急,甚至让他不得不张开嘴来辅助呼吸。

      “我想要看太阳。”

      “但无论怎么努力,也总是坚持不到一秒钟就低头移开视线。”

      恺撒停下手,把发出去的信息又读了几遍。

      如果内容终止在这里,还可以当做是一场无意义的闲聊。指尖仍然悬在键盘上,随时准备按下去。恺撒犹豫着,他不知道接下去的内容对方是否想要看见。他忽然像回到了刚认识楚子航的时候,生怕说错一句话,害得本来就话少的楚子航更懒得理他。

      可是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恺撒想着。

      他们已经认识那么久了,久到连那个如机械般精准的楚子航,都在规则束缚之外向他许诺了爱。

      拿过杯子又咽下去了一大口甜酒,恺撒重新回到了信息界面。

      “我想,这是因为太阳永远明亮,所以我无法承受它的光芒。”

      “可枪口是黑的。”

      “它凭什么也要我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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