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5(恺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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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提要:“在德尔塔的领导下,没有人会用枪口指向我们。”


没有躲避的地方。

除了你脑壳里的几个立方厘米以外,没有东西是属于你自己的。 

—— George Orw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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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第三个星期六,恺撒在坐进车里时哼起了歌。

      和之前一样,恺撒走进会面室的时候楚子航已经坐在里面了。他有时候忍不住怀疑楚子航接到的会面时间是不是比自己要早,否则为什么他即使是卡着准点冲向登记处,也总还是会发现楚子航已经提前等在了房间里。

      “最近热起来得可真快,”恺撒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口,“我感觉过不了几天就能去海边了。”

      楚子航今天没有戴眼镜,那对有着蜂蜜色泽的瞳仁直接望过来,带着一丝不赞同。

      “才三月份,海水还是太冷了,过低的水温很容易引起肌肉痉挛。”

      恺撒简直是陶醉地听着楚子航说完这句话,那副一本正经反驳他的样子实在惹人喜爱。他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楚子航的脸,立刻被对方抬手拍开。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撑住下巴,恺撒懒洋洋地享受难得的闲聊时光。

      “说到挨冻,你还真拦不住我,我下下周要去新科尔约一趟。”

      新科尔约是共和国东陆的一座城市,和他们所处的温暖西部不同,那里临近四月还依然飘着大雪。

      听到消息的楚子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去旅行?”

      “怎么可能,我脑子坏了才会去那个连热水管都冻得硬邦邦的地方旅行。”恺撒斜眼瞧着楚子航,“是去出差,我们司有个联合会议要在那边开。”

      话题涉及到工作细节,楚子航便不再继续下去了。他看着恺撒,指尖轻轻敲打桌面。几秒种后,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楚子航弯下腰打开的脚边的背包,从里面翻出来一样小东西。

      “送你的。”

      恺撒接过来,顺手说了声谢谢。他们一个月才有一次见面机会,所以经常就会给对方带点小礼物,恺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可等打开那口不透明的小袋子,看清里面放的是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一个便签本。

      巴掌大的小本子,毫无设计的纯色封面。恺撒把手探进去,摸了摸乳白色的纸页,粗糙的质感通过指尖密布的神经根径直窜入颈髓,他不由得绷紧脊背,心脏猛跳。

      这是科技的时代,各种形制的电子设备完全能够满足人们传递信息的需要。而在德尔塔“保护环境,节约资源”的号召下,纸张几乎彻底被废弃,只在某些必要的场合出现。比如说前几日,被小腊肠犬踹翻的报架里,一份份宣传刊物就被印在了纸上免费发放,以便最贫穷的人也能及时了解到最新的政策,何等的贴心之举。

      可恺撒碰过那些宣传单,覆盖了预涂塑膜的特制纸光滑而结实,难以撕毁,也无法书写。

      他摩挲着指间原始的、赤裸的、粗粝的纸面,眼睛紧紧盯着楚子航,目光灼灼。

      想想看吧,楚子航这样的人得到了纸,没有举报并销毁,而是拿来送给了他。这就像是你学生时代最乖巧最听老师话的好学生,忽然掰裂了自己的学习读板并宣布从此再也不要来这个狗屎垃圾地方。违禁的人和违禁本身都令他感到兴奋。

      没有傻到在会面室中把本子拿出来,恺撒平静地将袋子收回了包里,语气随意地对楚子航说:“谢谢你的巧克力,抱歉我这回可没给你带礼物,你想要点什么补偿?”

      楚子航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你不是要去新科尔约了吗?给我带点纪念品吧。”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那种景点纪念冰箱贴就不用了,已经有朋友送过我了。”

      恺撒笑出了声。他站起来走到楚子航身边,一手握住楚子航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抚摸,一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衣纽扣。楚子航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被恺撒俯下身讨了个吻。

      “我不会买那么没有品位的东西的。”

      他咬着楚子航的下唇含含糊糊地说。



      进入四月,春季彻底降临,人们似乎也被暖融融的阳光充入了活力,就连午休间食堂的聊天声听起来都比往日高涨了一些。

      楚子航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对面的桌子旁坐着兰斯洛特,是和他一个部门的同事。两个人隔着距离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各自低头继续吃饭。

      可能是早上的烤饼还没消化,楚子航不太饿。他用勺子舀起蔬菜汤慢慢地喝,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想看看新闻。

      指尖滑动界面,入目都是代表会议成功召开、德尔塔核心成员集体宣誓之类反反复复被推送的消息。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些旧闻,角落里一闪而过的一个关键词吸引了他的注意,手指把滑走的新闻又滑回眼前,逐字逐字扫过标题。


      『新科尔约州突降暴雪 一列车失联被困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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