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恺楚)

- 天使恺撒×鲛人楚子航

- 本来是个段子,结果被神秘人鱼势力操纵着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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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恺撒在飞越波罗的海时发现了一只塞壬。

      那天他正从挪威返回圣座,看见一条蓝尾巴塞壬在里加湾附近的海面下茫然地打转,时不时冒出头来向海岸张望。

      这可不同寻常,塞壬们已经带着亚特兰蒂斯一起迁往大西洋深处数百年了,恺撒没想到他还能再遇见一只,尤其是在离人类如此之近的地方。

      在空中停留片刻,恺撒觉得那条塞壬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便逐渐降向海面。对方立刻发现了他,警惕地躲回水下观望了一会儿,在看清恺撒的金发碧眼和白色翅膀之后又浮了上来,摆着鱼尾小心地靠过来。

      “你好,”恺撒打了个招呼,“迷路了吗?”

      塞壬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恺撒又问他打算去哪儿,但听清对方报出的地名之后,恺撒扇翅膀的节奏都乱了一拍。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恺撒皱着眉头问。

      仰头望着他的塞壬没说话,但眼神透露出的意思明显是在质疑恺撒为什么要多此一问。

      叹了口气,恺撒又往下落了一点,足尖几乎要触到海面。他注视着塞壬金色的眼睛,尽可能冷静地说:

      “这里是欧洲。”

      塞壬眼中的困惑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转眼被震惊取代。恺撒看见他一时间连尾巴都忘了摆,向着海底渐渐沉下去,又紧张地游上来。

      恺撒的震惊完全不输给塞壬,他用逻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鱼游过了一整片大陆而不自知,他甚至怀疑这条塞壬在欺骗他。但望着对方明明苦恼尴尬不知所措却还要强作镇定板起来的脸,恺撒又开始劝慰自己。

      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

      “跟着,我带你回去。”

      恺撒挥动双翼,蓝尾塞壬被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一双眼睛仿佛深渊中的星星。

      “指引迷途的羔羊是天使的职责。”他挑眉说道。


      楚子航的第一反应是恺撒在骗他。

      但他很快就知道这不可能。天使受圣诫束缚,他们不能撒谎,也无法犯下任何恶行。于是楚子航选择了接受对方的善意,同时在心里逐个盘算究竟是哪片海域的海妖趁他睡着做出了这种恶作剧。

      在恺撒的指引下,他们绕过了半个欧洲,经过苏伊士运河从地中海穿到了红海。这片狭长的海域温暖而平缓,恺撒一边飞一边兴致勃勃地跟他讲当年摩西分开海水的盛况,楚子航懒洋洋地听着,眯起眼睛把自己藏在恺撒羽翼的影子里。作为深海物种,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会令他的皮肤脱水灼伤。

      旅行的开头很顺利,楚子航估算着认为自己再要十来天就能回到东海。

      没想到很快他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在离开欧洲之后恺撒的精力就渐渐衰弱,容易疲惫,时常需要停下休息。据他自己解释是因为这里远离教廷,不再随处可见神的信徒。

      楚子航望着坐在岸边礁石上一边休息一边梳理羽毛的天使,一转头潜入水下消失了。恺撒以为他是去躲太阳,结果不到半个小时,楚子航就浮了上来,肩上扛着条还在垂死挣扎的金枪鱼。

      “我看你就是饿的。”楚子航语气笃定。

      恺撒翅膀上的毛都炸了起来:“我们天使不需要吃饭,我们沐浴神的光辉而生!”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渲染天使的高贵纯洁,楚子航都闷头一声不吭地在他旁边剖鱼去皮剔骨,最后居然凭空在水面上点了一团火开始用蚌壳煲汤。

      “你不是深海品种吗?!”恺撒诧异地盯着那团悬浮在海上的火焰,“你还点火?”

      楚子航瞥了他一眼,用珊瑚枝拨弄着蚌壳里的鱼片。

      “你听说过海底火山吗?”


      嘴上说着不要,后来恺撒还是围过来跟楚子航一起用小贝壳舀汤喝。楚子航目光凉凉地瞧着他,看在他好心领自己回家的份上没有发出冷笑。

      “我只说天使不吃饭,又没说不喝水。”恺撒理直气壮地呷着鱼汤。

      最后恺撒真的一口鱼肉没碰,大概是为了保全自己仅剩的尊严。楚子航把鱼吃了大半,剩下的拖到远一点的海里扔了。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海岸边过了夜。恺撒找了一块平整的礁石躺下,一支翅膀垫着,一支翅膀盖着。楚子航就在他的礁石旁边挖了个小沙坑,抱着尾巴把自己窝进去。

      海浪声声连绵,恺撒睡得不算安稳,他在黎明时分迷迷糊糊地醒来,一偏头便看见了浅水中的塞壬。

      半透明的尾鳍如轻纱般覆在他的脸颊上,黑发随着海潮涨落而轻轻摇摆。他蜷缩着熟睡,安详又纯净,如同海洋孕育的婴儿,鳞片同时映照出千百个初升的太阳。


      为了照顾恺撒的睡眠需求,他们始终沿着大陆边缘前行。

      在进入孟加拉湾之后楚子航就示意恺撒的任务可以结束了,他在这里已经差不多能认得清方向。但恺撒还是坚持要一直送他回到家为止,并表示如果在这里分开,保不齐哪天他就能在澳大利亚的海岸线边再遇到茫然打转的他。

      楚子航没有足够的证据来反驳恺撒的质疑,只能潜到水下去咕噜咕噜冒泡泡以示抗议。

      于是这场双人旅行继续了下去,他们穿越马六甲海峡进入了南中国海。

      直到此时恺撒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已经来到了一片遥远的海域,遥远到再没有人会说楚子航是“塞壬”。

      那些路过的海员们指着楚子航幽蓝的鱼尾称他为“鲛人”。随后他们又看见了跟随着楚子航的恺撒,指着他说“鸟人”。

      恺撒表情生硬:“……神不会赐福于你们的。”

      楚子航没说话,但恺撒看见他低着头,水面上冒出了几个小泡泡。

      “笑什么笑!”

      恼羞成怒的恺撒突袭向海面,但楚子航一纵身就潜向了他无法触及的深度,天使伸出的手指只碰到了鲛人扬起的尾鳍,又软又凉,一触即分。

      恺撒注视着海面下楚子航模糊的身影,他收回右手,没有拭去指尖被鱼尾沾染的海水。


      这次破天荒的由楚子航提出要休息。

      “停下吧。”楚子航忽然说。

      恺撒环视一周,立刻找了最近的一块礁石蹲上去。

      太阳悬在天顶最高处,正是吃午饭的时间。这段时间恺撒已经被楚子航养出了一日三汤的良好生活习惯。虽然做法单一了点,但他们一路跨越无数海域,几乎每餐炖的都是不同的鱼,恺撒完全没有腻味的意思。

      他坐在那儿摸着肚子,咂咂嘴,双翼半拢在身后。楚子航立在不远处望着他,海水只没过他的胸口。正午的阳光格外强烈,恺撒很喜欢这种感觉,闭上眼睛就好像又回到了神的御座。但对楚子航来说,这时候还把皮肤裸露在海面上就很不明智了。

      恺撒奇怪地看着他,展开了一边的翅膀,招招手让楚子航过来乘凉。但楚子航没动,冲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潜回了水下。

      还没等恺撒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楚子航就又浮了出来,带着一条黄花鱼,它被一堆蛤蜊鲍鱼海参压在下面,只露出个尾巴尖勉强挣扎一下。

      然而吸引恺撒注意的并不是这顿豪华海鲜餐,而是这顿豪华海鲜餐是被楚子航装在锅里端来的。

      “你哪儿捡的?”恺撒看着楚子航麻利地把锅架上火开始煮,甚至还从鱼肚子底下扒拉出来两副碗筷,忍不住问。

      楚子航抬头瞥他一眼,又立刻低头继续拨弄锅里的鱼。

      “从家里拿的。”

      恺撒愣了一下才回过味儿来。

      “你到家了啊?”卡壳半天,他只冒出来这么一句。

      “这里就是东海,我住在那边。”楚子航朝水下某个方向指了指,又指向更远处,“再那边是龙宫。”

      其实恺撒挺好奇龙为什么会住在海底的,他见过的龙都在炼狱岩浆里打滚,挥着翅膀四处乱飞。但他没问,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沸腾冒泡的海鲜锅,黄花鱼死不瞑目的眼睛无神地望向他。

      吃饭的时候楚子航讲了不少事,简直比一路的话加起来还多。比如这锅里炖着的是东海最好吃的鱼,但是生活在浅海,他们经常为了抢鱼而和渔民打起来。再比如龙王手里有个宝贝避水珠,佩在身上就连恺撒这种怕水的都能下海变成浪里小蛟龙,可惜借不来。

      恺撒想象了一下自己展开翅膀游泳的样子,感觉有点像蝠鲼,于是摆手说没事没事弄不到就算了。

      中午的海水被晒得太过温暖,楚子航即使躲在恺撒的翅膀荫下也还是挡不住体温的升高。恺撒看着他从脸颊到肩膀都泛出微红,心里一阵阵发苦。

      他心想这算怎么回事啊,自己的羽毛沾了海水就会糊成一团,而楚子航多在太阳底下待一会儿就要熟。何况这里还是神权未及的领土,放眼望去全是异教徒,再多待一段时间恺撒真能把自己活活饿死。

      拖拖拉拉一小口一小口地嘬,一锅汤还是被恺撒全喝完了。楚子航把碗筷收起来放进锅里,然后把锅在怀里抱好,抬起头望着恺撒。

      “你要回去了?”恺撒看他那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心知肚明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

      “嗯。”楚子航点点头,“这些天谢谢你了,后会有期。”

      憋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恺撒又问一遍:“就这样回去了?”

      楚子航被他问得有点迷惑,盯着恺撒看了看,又低头想想,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我再给你捞几条鱼,路上煮着喝?”他观察着恺撒的反应,发现对方的眉毛还拧在一起,又补了一句,“锅也给你。”

      恺撒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他扑了下翅膀,闷声说:“不用了。”

      飞离礁石,天使像初见时那样贴近海面,抬手用食指轻点过鲛人的额前、鼻尖与嘴唇。

      “愿父神赐福予你,赐恩予你,赐你平安。”

      微弱的圣光顺着恺撒指尖落入楚子航唇间,顷刻消融不见。他扇动羽翼飞高了些,最后看了楚子航一眼,转身便要飞离。

      “等一下。”

      翅膀挥出去没两下,恺撒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便立刻又俯冲了回去。

      “这个给你。”

      楚子航把手伸过来,恺撒仔细一看,发现他手里躺着一颗珍珠,莹润而光洁,隐约笼罩着一层满月般的清辉。

      恺撒接过来,入手还带着一丝温热。他抬眼看看楚子航,他仍立在那一湾浅水里,没有挪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捞了个蚌壳撬出来的。珍珠对海中的种族来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既然楚子航要送他,他也就收下了。

      把珠子贴在心口的内袋里放好,恺撒想说点什么,但他一抬头看见楚子航那张始终表情平淡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来一句:

      “再见。”

      “再见,恺撒。”

      楚子航向他道别,恺撒挥挥手,向着天际的极远处飞去。

      鲛人在海中仰望着,看着那双巨大的白色羽翼愈来愈小,先是变得如同寻常的鸥鸟,再渐渐的犹如海中浮沫,晃眼间便消散了。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恺撒追随着传教士的脚步,横穿大陆,去到了远东的辽阔国度。

      那里的人类都有着和楚子航相似的黑发与清秀五官,却没有晨星般的眼睛。他还遇见了无数的种族,人身而蛇尾、狐面而人言、鱼身而鸟翼……

      他挽起裤腿硬是下河把那条长翅膀的鱼捞了出来,抓在手里看了半天。

      “我之前在东海见过一条鱼,他长得很好看,但没有翅膀。”恺撒忽然开口,“而我也没有尾巴。”

      陪这位贵客闲逛的土地神没听明白最后半句是怎么一个逻辑,但前面的话他想了想,大概知道恺撒说的是什么了。

      “四海之外有鲛人,织纱为绡,膏烛不灭……”

      土地神语调悠悠,念话本似的说道:

      “泣泪成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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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创作没过脑子,我瞎几把写,你们瞎几把看

万圣节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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